丫鬟还想说什么，贺晟已经走出院外。
“备马！”
他一声令下，下人们很快就准备好了。
贺晟骑上马背，似是想到什么。
他拉着缰绳调转方向，扬鞭朝着皇宫飞驰而去——！
……
陆染到达洛城的时候，已是第二日清晨。
原本繁华的地方，如今一派凋零。
除了看守城门的士兵，达官显贵早已离开，只留下了苦不堪言的民众。
陆染和父亲带着面巾走入其中，一路上哀鸿遍野，哭声一片。
“怕吗？”苏父目光落在陆染身上，“此刻后悔，还来得及。”
陆染闻言，摇了摇头：“是怕，但不后悔。”
昨日，她来洛城，是想逃离上京，放贺晟自由。
而今日，看着身患瘟疫的妇孺老人，她的心境变了。
她也想学父亲一样，治病救人，就算救不了，也能给这些人一些希望。
苏父欣慰地拍了拍陆染的肩膀，笑着道：“不愧为我苏家儿女。”
一行人开始忙碌。
但因人手少，接连几日陆染几乎不眠不休。
这日，陆染好不容易小憩一会儿。
忽然厚重的城门“咣当”一声被人推开。
陆染抬眼再看，蓦地一怔。
一群官兵并列两排站开，让出一条道来，黑纹官袍加身的医官们蒙着纱巾开始行动起来，而那领头之人，一身挺拔的官服熟悉又陌生。
贺晟远远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陆染，他信步来到其面前。
刹那间，陆染眼眶发热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受朝廷所托前来救助洛城子民。”
贺晟眉眼清冷，绕过陆染，走向重病的灾民。
可在暗处，他紧绷的心弦才终于落下。
有了朝廷的御医和赈灾药物粮草。
陆染和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。
救灾继续。
陆染在一旁帮着医官，远远看着贺晟治病救人，尽心尽责的救助每一位灾民。
她才知道，贺晟没变，他还是那个温柔热忱的人。
忙到子夜，两人终于有了空闲。
坐在贺晟的身旁，她许久没有靠他那么近了。
陆染踌躇片刻，忍不住小声问：“和离书你看了吗？”
贺晟按捺太阳穴的手顿了顿。
“等瘟疫结束再谈。”
陆染闻言，愣了一下。
她本以为贺晟会立刻同意，没想到却……
数天后，春暖花开之时，瘟疫总算得到了的遏制。
所有人被安排在客栈好好休息一夜。
陆染和贺晟是夫妻，自然待在同一间房。
夜色微凉。
陆染看着狭窄的屋内就只有一架床，她的目光落向一旁身着官衣清贵至极的贺晟上。
“我去别处住吧。”她轻声道。
两人虽成婚多年，却从未同房共枕过。
贺晟深邃的星眸幽幽抬来：“客栈厢房本就不多，你要去何处？”
陆染一时语塞。
贺晟径直走到卧榻边，冷声道：“你就睡我身旁。”
话落，他先一步躺在一侧，阖眼入睡。
陆染看着这一幕，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虽说白日劳累，可当躺在贺晟身边时，虽是合衣，她却怎么也睡不着，只觉心跳很快。
成婚七年，她还是个姑娘，从未与男子这般亲密。
天色微亮。
贺晟就起身拾起了的东西，离开房间。
陆染睡眠浅，听到一点动静就醒了。
她知道贺晟不喜与自己一同出门，便等着他先行离开，才起身。
刚下楼，就听身旁的医官低声议论着：“听说丞相小姐也赶来赈灾了……”
陆染脸色微变，跟着几个医官一同往外走。
可刚到门口，陆染顿觉一阵头晕目眩，天旋地转。
她下意识倚着门，摸了摸自己额头，温度高得吓人，身体的不适感也越演越烈。
“苏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走在前面的医官回头看她，却见陆染脸色极为难看，不由得问。
陆染紧抓着心口，勉强回道：“没事，城南那边缺人手，我先过去。”
说完，她急匆匆跑到拐角的巷子。
身处恶劣环境中，她体内的寒毒已有复发迹依譁象。
她再也支撑不住疼得跪下来，喉间腥味翻涌，吐出一滩血来。
定眼一看，这血竟呈黑色。
身体高热，呼吸艰难，这些毫无疑问是得了瘟疫后的症状。
陆染惶然想起自己先前救助的孩子，因哭闹不肯喝药，自己与她的距离便近了些……
思及此，陆染仰着头浅浅呼吸着。
没想到死亡比她想象中来的还要快……
……
停歇了许久。
陆染身体舒服了一些去往城南，经过粮仓时，她远远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只见顾晚晚一身华服站在粥铺不远处，带着面纱，指挥着丫鬟小厮们给灾民分发粮食。
“顾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！谢谢，谢谢。”灾民接过粮食，红着眼眶不停感谢。
“洛城有难，我也想尽一份力，大家不必言谢。”顾晚晚温声说着，眼底却闪过一抹嫌弃，不动神色得离远了几分。
此时的顾晚晚就仿佛仙子降临，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辉。
丞相的嫡小姐不畏艰险前来施救，此番举动自是赢得不少赞誉。
陆染目光许久才收回，转身离开。
不远处，顾晚晚一眼就看到了陆染离去的背影。
待她身影消失后，顾晚晚小声吩咐了丫鬟几句，也跟着离开。
城南，清风吹拂。
陆染刚来至此处，忽然一道娇娆的身影就挡在了她身前，是顾晚晚。
“不知顾小姐有何贵干？”陆染不明地看着她。
顾晚晚闻言，也没隐瞒，开门见山道：“陆染，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赈灾，而是为了浩霆。”
一句话，让陆染怔在原地。
她没想到顾晚晚竟如此直白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眼下只有两人，顾晚晚更没有掩饰：“我与浩霆两情相悦，这次更是为了他，不惧危险来洛城，你就成全我和他吧。”
陆染眉心微动，是啊，顾晚晚是宰相千金，什么样的男子得不到。
她能为了顾浩霆做到现在这样，确实难得。
想罢，她抬头看向顾晚晚：“顾小姐，我已将和离书拟好，若浩霆真心悦于你，你自去和他说吧。”
顾晚晚愣了一下，显然是没想到这般容易。
她眸光忽然落向远处高大的身影，嘴角一扬，又加大了声量问。
“你真愿与浩霆和离。”
“愿意。”
陆染眸色黯淡，转过身准备离开。
然而才一抬头，她就看到贺晟正站在与自己相离两步的距离。
